如果上天送人一份礼物,很多时,都有一份使命;那么,祂送了一把动听的声音给陈奕迅,可能忘了随件附送一本“使用指南”。他用这声音,唱了不少歌,感动了不少人,流了不少泪;只是,也用这声音,说了不少话,惹厌了一些人,背后说了他不少是非。“如果有一日,我知道自己已经讲得太多,我惟有不再讲。”如果上天给人一个希望,很多时,可能都免不了附送一个失望。
上次陈奕迅在商场唱《K歌之王》,泪盈于睫,却望到台下师奶都在打呵欠……泪滴下了,因亲身感受到歌词中用心唱无心听的难过。如果成长就是一个跟一个希望的幻灭,或者,也可能是一个跟一个失望的领悟。“在圈中过了这些年,如果今日再唱《我的快乐时代》那句‘长路漫漫是如何走过……’,我可以唱得出,‘长路漫漫’是真的如何的‘长’……“《幸福摩天轮》歌词其实好惨你知不知?所有的幸福,都只不过是幻想出来……我真的不知,而且,突然有点感动。
原来陈奕迅这把声音说的话,也可以打动人。
或者每个人的每一把声音,也可说出感动人的话。只在乎,你有没有用上天送给你的耳朵用心去听。
一滩臭水
《我的快乐时代》首歌是叫人要珍惜快乐,那时的我,根本就好快乐,不会去珍惜。但今日再唱,我会知道原来快乐真是要珍惜。如果你问我爱情事业朋友边样重要,我不知,我只知道我一定不可以没有。或者当失去时,我先会知那样最重要。上次拍《百分百感觉》,有晚在垃圾房附近开工,有一滩好臭好臭的垃圾水,有个垃圾婆见到滩臭水,好开心的说:“今晚好多水啊!”这样的环境,她竟然可以这么快乐去看这个世界,我好感动,所以会有《天使的礼物》这首歌,多谢这班人。现在愈来愈多自己的经验,会愈想将这些讲给人知。
金嗓子
但有记者问我:“你知不知现在有人觉得你讲得好烦?”我现在都还喜欢做宣传,但如果有一日,我发觉自己已经讲得太多,我惟有不再讲。好似上次“张学友拉阔音乐会”,我知他一路有鼻敏感,那日唱到几个高音位没声,所以我即刻跳上台给“金嗓子”(喉糖)给他,但我知一定有人会说我博出位。人家要这样想,我有什么办法?可能有一日我会好似梁朝伟,上台时一句都不讲,拿完奖就走。你想他不喜欢说话吗?我说不是,他一定有好多话想讲,不过不是想同你讲之嘛。
娱乐人
以前我唱歌,只要你肯听,已经好开心。但现在有屋企有负担,家人退休,又有女朋友,个担子重。自己对生活上各样的要求又愈来愈多,好似有间屋,就想加个Band房。有人说我现在唱歌商业。我想现在我还是一个Entertainer多过一个Artist,要娱乐人,其实是一个担子。但我想自己不算迷失,要求不算过分,起码我买部Audi,就算负担得起,都没想过再买部玛莎拉蒂。
回憾多个世纪
有时对女朋友的爱不是用时间做单位,就算见的时间不多,如果我带她去一间好舒服的餐厅,食一餐好开心的饭,已经令大家有个好美好的回忆。一个好的回忆有时足够你回味好多个世纪。其实现在已经是最理想的关系,即是好似朋友一样,沟通到,达到共识,互相了解。其实你一同我Close,我就会当你是屋企人。但我屋企人,是先天性地要给我不停的烦,不停的嘈。你问我身边的人就知!我识不识得爱人?我想其实是别人要去包容我。
走音
上次在新城唱歌走音,杨生(杨受成)之后打电话给我:“报纸好似说你走音啊!”原来连他都好紧张。但其实那日我唱得好开心,观众都听得好开心,是记者找来写!如果我是一个枪手,有时枪法好,人家就会说我是“神枪手”,但我没说自己会百发百中。不过一射失,人家就会批评你,自己又会觉得瘀。所以……唉!你信我啦!我改变不到这个世界,亦都改变不到别人怎么样看我。今日可能我唱得好过边个边个,但只不过是今日,可能听日已经有个新人唱得好过我。
他不是我
我是一个好易受人影响、受天气影响的人,这样可能代表我还是小孩,但我可能会细路到80岁。《Shall We Dance? Shall
We Talk!》张唱片封套的西装样,我其实不喜欢。因为这个这么整齐的人,根本就不是我。我是应该不修边幅,好似《我的快乐时代》唱片上面个样!但如果这个样可以有新鲜感,而令到人买我张唱片,听入面每一首我喜欢的歌,我觉得都无话可说。如果有一日,真是再没人想听我唱歌,我可能去做保险,可能去卖鱼蛋,可能去开的士……我同Fan屎讲:“如果你真是喜欢我,你帮我做个问卷调查,等我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唱歌,怎样看我。”因为好多事不到我去控制,亦没得去担心。好似撞鬼咁,要遇到就遇到,根本之前没得去惊。
忽略
我最服霆锋就是他够姜,可以完全不理其他人看法。我就不得,好似做《幽灵人间》电影宣传时,我知身边的助手想我讲多点电影,我会一路惊我讲得少他会不开心。我又没安仔知道人的感受,识得好适当的场合讲好适当的话,令听的人都好舒服。我以前好喜欢用“忽略”这个字,但后来发现,好多自己眼中人所谓“忽略”,其实只是因为自己见识少。可能他们已经尽了力,但我看不到。
真正“忽略”的人,可能是自己。
后记:甩牙、磨姜
访问中陈奕迅提了数次《我的快乐时代》这首旧歌,仿佛真的像在怀念一个快乐时代。“我细个曾经撞崩半只门牙再补番,有次开Show前竟然突然甩了,我即刻找个牙医整个牙套,要成千五蚊呀,几贵呀!”肉赤语气仍是那年那个穷歌手心目中的那千五蚊,说时也像带了点回味。拍照过程其实颇惊险。摄记希望他倒立拍一辑相,陈奕迅因用力过度结果跌倒地上,手臂磨了姜!“好痛!”消毒伤口时陈奕迅瞪大双眼大呼大叫,却仍兴奋笑出来。或者快乐时代从来都没有走,只在乎,当你每次甩牙时、磨姜时,仍笑不笑得出。